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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依旧赤子情--侨务三十年感言
 

    (一)改革开放与落实侨务政策

    改革开放三十年,也是侨务工作取得丰硕成果的三十年。作为重点侨乡的广东,侨务工作经历了从改革开放初期的拨乱反正、落实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的侨务政策到依法护侨的过程。我是印尼归侨,有幸经历并参与了落实侨务政策的过程,亲身感受到党和政府全心全意为广大归侨平反冤、假、错案,落实归侨知识分子政策、归侨知识青年政策、侨房政策等的决心和魄力。这些过程给我留下了深刻难忘的记忆。

    (1)落实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的侨务政策

    1978年我还在华南师范学院工作。1979年,那是改革开放后的第二年,亲友动员我去香港,而当时国家制定了出国留学政策,两条出路摆在我面前。小时候,我就立下了当教授的志向,于是我选择了报名参加公派出国留学考试,但是作为有海外关系的归侨还是受到限制,未获批准。很快,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海外关系是个好东西"不胫而走,作为体现落实侨务政策,学校通知我可以参加英语和专业考试,二十天时间准备。可喜的是我都获得了优异的成绩,名列前茅。更让我感动的是当时的马肖云院长亲自到高教部办理有关审批手续,我会永远铭记在心。可以说由于实行改革开放和落实侨务政策,才有广大归侨报效祖国的今天。

    1983年我从美国留学回来,继续在华南师范学院任教。当时学校有近一百位归侨,他们有共同的特点、共同的语言,落实侨务政策让他们走到一起。他们互通海外亲友的信息、互相帮助,就像一个大家庭,相处甚欢。为了更好地协助学校党委落实侨务政策,表达和反映归侨侨眷和海外侨胞的诉求和意见、建议,在省侨联推动和学校党委的支持帮助下,很快成立了校侨联组织。从1983年到1993年连续推选我做了两届校侨联主席。在校党委领导下,组织大家学习侨务政策,开展各种联谊活动,协助党委为归侨落实诸如平反冤、假、错案、海外工龄计算、出境探亲的手续和待遇、两地分居、职称评定、子女就业和读书、住房安排等等。按照"一视同仁,不得歧视,根据特点,适当照顾"的方针,还为归侨争取在分配住房时加二分的照顾,这在当时的高校可以说是首创。另外,当时有部分归侨子女因为成绩偏低,无法读上大学,归侨家长很是焦急。我们通过省侨办,找到高教局,争取到了两年制《电脑会计》大专班的招生名额。在学校党委的支持下连续办了两期,深受广大归侨侨眷的好评。

    总之,上述只是广东改革开放落实侨务政策的一个缩影。就全省而言,那时的场面可谓相当壮观。全省上下动员起来,在各级政府领导下,各级侨务部门认真落实侨务政策,取得了非常显著的效果。不仅极大的鼓舞和调动了广大归侨侨眷的积极性,大大加强了他们报效祖国的信心和决心;同时,通过他们广泛联系海外亲友,进一步落实侨务政策,维护海外侨胞在国内的合法和正当的权益,大大凝聚了侨心。海外侨胞开始回来探亲访友、寻根问祖、旅游参观;同时积极推动和参与改革开放,为家乡的现代化建设贡献力量。

    (2)依法护侨,为侨服务

    1989年底,我被任命为广东省侨务办公室副主任。当时观念上比较明确,尽量找归侨到侨务部门工作,或许归侨比较了解海外侨胞的情况,有侨的感情,与海外侨胞有共同的语言,比较容易沟通,有利于开展侨务工作。在侨乡就流传那么一句话,不懂侨务的干部,就不是好干部。对侨务工作的重视,可见一斑。1989年我指导的三名研究生刚刚获得中山大学数理统计硕士学位,业务上开始有些成就,不搞学术研究有点可惜,但是作为归侨,为侨服务,责无旁贷,在侨务第一线工作或许会有更大的作为。

    到了九十年代初,在当时省侨办领导司徒戎生主任、许丽华副主任,以及后来的卢法泉主任领导下,有关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的侨务政策基本上都得到了落实。他们那种对党的事业的忠诚,把侨务工作作为党的事业的重要工作,以饱满的政治热情,怀着对侨的深厚感情,身体力行,深入细致,兢兢业业,为侨服务,深受归侨侨眷和海外侨胞的称赞,也深深地感染了我,成为我学习的榜样。

    在总结落实侨务政策的经验基础上,1990年我国颁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归侨侨眷权益保护法》,这是第一部涉侨的法律。在制定这一部法律过程中,广东侨务部门做了大量的调查研究工作,广泛听取了各方面的意见和建议,为这部法律的诞生作出了重要贡献。从此,侨务工作就逐步由落实侨务政策转变为依法护侨。

    改革开放的深入,中国经济社会不断发展,再加上侨务政策落实得比较好,海外侨胞参与家乡的建设事业热情高涨。这期间,侨务工作根据侨情的变化,按照归侨侨眷和海外侨胞的诉求,不断深化为侨服务的工作,依法出台了相关的政策。当时的捐赠活动比较多,捐赠数额比较大,为了规范有关捐赠事宜,省侨办制定了捐赠政策和条例,维护捐赠者的意愿和权益。当时,除了进一步落实城镇侨房的使用权外,根据新情况,当时还制定有关侨房拆迁的政策和条例,依法维护海外侨胞合法正当的权益。

    这期间,侨务部门除继续落实侨务政策外,还积极开展联谊活动和招商引资工作,在穿针引线方面发挥了很好的作用。比如,1990年新加坡亚洲桨纸有限公司(APP)第一次组团来华,拟到广东投资,找到省侨办,我会见了他们并专程陪同前往英德、清远、韶关、湛江等地考察,介绍各地的投资环境和有关政策。后来协助促成了该公司在英德造林项目和清远的造纸厂项目。该公司目前已发展成为在华投资规模最大的一家华商企业。在招商引资的工作中,侨务部门还为侨商排忧解难,做了大量依法护侨的工作。

    侨务工作说到底就是为侨服务的工作。为归侨侨眷和海外侨胞排忧解难、提供咨询服务成了当时侨务部门的日常工作。而侨务干部总是满腔热情,任劳任怨,耐心细致地做了大量为侨服务的工作。

    比如,上世纪九十年代,归侨侨眷和海外侨胞来往更加密切,出境探亲的比较多,但手续非常繁琐,除了要交对方的邀请函,还要对方的担保书,很不方便。1994年我作为全国人大的归侨代表,在全国人大广东团的会议上提出,简化有关手续,免交邀请函和担保书的建议。随后回到广州即去省侨办,当时我已在省侨联工作了,司徒戎生主任很重视我的建议,即组织侨办的干部和省公安厅协商,最后形成了归侨出境探亲免交邀请函和担保书的政策条例,深受广大归侨和海外侨胞的欢迎。

    另外,当时反映比较强烈的诉求是回城知青的住房问题。按照落实归侨知青回城的政策,原来下放到农村的归侨知青回到了广州,安排了工作,但住房没有解决。他们都租住在城郊农民的大仓库里,几十户人家挤在一起,就一个门出入,不透风,生活条件极差。更糟糕的是农民要收回仓库,要他们搬走,否则就要停水停电。省侨办领导和我都去看了,都很同情,表示要给予解决。谁来牵头?当时我在侨联工作,那些归侨知青大部分又在侨联下属企业工作,义不容辞自然由我来牵头。还好当时省领导很重视,省侨办几位领导都支持,于是由省里出一部分,侨办、侨联出一点,归侨知青自己出一点,再加上请海外朋友赞助一部分,这样经过几年的努力,一座九层的宿舍楼就建起来了。看到回城归侨知青高高兴兴地搬进属于自己的新房,牵挂多年的老大难问题终于解决了,心想在党的领导下,只要有侨的感情,用心去做,还是可以为侨办点实事、好事。

    (3)创新侨务政策,与时俱进

    侨务工作经历了三十年,落实侨务政策取得了丰硕成果。但是,时移势易,目前面临的诸如华侨回国投资、办厂、创业、置业、读书、定居、捐赠等等,与当年的情况已有很大的不同,不能同日而语。因此有必要制定相应的政策法规,以便更好地依法维护华侨在国内的合法正当权益;还有,随着我国社会保障、医疗保障、工资、住房、福利等等的改革,原有出境探亲的待遇等政策,同样已不适应,要加以清理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归侨侨眷权益保护法》,制定比较系统的政策法规,依法保护归侨侨眷相关权益。

    没有改革开放就无法落实侨务政策,落实了侨务政策,凝聚了侨心,才有广大归侨侨眷和海外侨胞积极投身改革开放的今天。我们不要忘记,改革开放初期海外侨胞对祖国所作出的贡献。我们也不要忘记广大侨务干部为落实侨务政策所作出的贡献。

    (二)华侨农场问题

    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到本世纪初,广东省华侨农场问题比较突出,成为侨务工作中的重要课题。华侨农场问题是历史遗留问题。上世纪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先后两批,安置来自印尼、越南等24个国家和地区,因国外政治风波和排华事件中的归难侨。其中在我省设置的华侨农场23个,归难侨近七万人。建场初期,在计划经济体制下,享受国营农场职工待遇和中央和地方的各种优惠政策,生产和生活水平都比周边农村要好。随着时间的推移,农场成了什么都要管的小社会,不堪重负。特别是地处生产生活条件较差的边远山区的华侨农场更是困难重重。改革开放之后,党中央和国务院非常重视,先后下发了文件,对华侨农场的管理体制进行改革。省委、省政府也积极制定实施意见,省侨办进行深入的调查研究,做了大量的工作。除了逐步理顺华侨农场管理体制,落实对困难华侨农场的财政转移支付外,省政府还拿出8亿多元,帮助华侨农场职工养老保险纳入地方统筹,在全国率先全面解决侨场职工老有所养问题。目前正在进一步解决职工医疗保障问题、危房改造问题、土地确权问题等等。省委、省政府从承担历史责任的高度处理这些历史遗留问题,因此可望得到全面的解决。从科学发展观,以人为本的观点,除了推动华侨农场的改革和发展,加速华侨农场融入当地社会外,目前还要更多地关注贫困归难侨,其中还有不少低于贫困线以下,而归难侨五保户老人估计有近千人。我想政府和社会各界特别是侨务部门要更多的关心照顾这些老人。他们把青春都献给了祖国的建设事业,现在年老了,无依无靠,我们要尽到历史责任,首先就要想方设法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一点,安度晚年。

    (三)华文教育和海外侨务可持续发展

    侨务工作从来都离不开华文教育。上世纪八十年代,省政府拨出专款,由省侨办组织开展华侨华人青少年冬夏令营活动,除了学习华语、书法等各种中国传统文化,还组织参观,寓教于游,深受海外侨胞的欢迎。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情况发生很大的变化。改革开放的成功,我国的经济社会发展迅猛,举世瞩目,国力增强,国际地位大大提升,国际社会掀起了一股学习华语的热潮;海外侨胞素有重视华文教育的传统,各种学习华语的学校,如雨后春笋般,应运而生;再加上改革开放后,大量出国移民融入当地华侨华人社会,有力地推动华文教育的开展。顺应潮流,侨务工作加大了对华文教育工作的力度。华侨补校升级为华文学院,成为开展华文教育的基地;除了华文学院,其他有关院校也积极编写适合各国的华语教材;组织海外华语教师培训班;派出华语教师到有关国家的华校任教;组织各种文化交流活动等等。华文教育成为海外侨务工作可持续发展的关键。政府还要进一步加大对开展华文教育的投入。考虑到海外华侨华人社会中,有机会学习华语的华侨华人毕竟是极少数,大多数老华侨华人的后代即华裔,特别是其中的草根阶层,少有机会接触华语。为此,有必要用所在国的语言编写介绍中国传统文化的通俗读物,通过当地侨团免费送出,多少可以让他们了解中国的情况,培养他们对中国的友好感情。从长远考虑,这是海外侨务工作可持续发展的一项很有意义的工作。另外,虽然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们不能期望像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那样,大批海外华侨学生回国升学。当时,虽然经济生活困难,还制定了优惠政策,照顾华侨学生。时至今日,我们是否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制定优惠政策,吸收华侨华人学生来华读书。可以说,这不失是以人为本,凝聚侨心,一举多得的战略举措。

    (四)解放思想,与时代同行

    经历了改革开放三十年,国际和国内环境有了很大的变化。国际上经济全球化和以信息技术为核心的科技进步,使得各方面的联系更加密切了;中国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与国际社会的相互需求更广泛了。处在这种国内外环境下,人数越来越多、分布越来越广的海外侨胞空前活跃,正在发挥越来越大的桥梁纽带作用。此时此刻,侨务工作要解放思想,与时俱进。

    首先,在侨务工作三十年的基础上,要有更宽、更高的全球化和信息化的视野。在原有基础上,要更广泛地联系海外侨胞,特别是数量众多的华裔和不断增加的移民、留学生。海外华裔,他们当中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多数离开了唐人街,融入当地主流社会,不少人在高新技术领域里事业有成,而我们的侨务工作往往停留在唐人街,和他们难有接触。这是侨务工作中比较薄弱的环节。因此,要下功夫,有所突破,组织高素质、懂外语、电脑的侨务人才,加强与华裔的各种专业团体联系;一方面,通过老华侨华人与之联系;另一方面,要用互联网技术,通过网上进行联系,并且形成强大的海外关系网络,这是侨务部门的侨务资源优势,只有形成资源的网络优势,才不会被边缘化,从而达到海外侨务工作的可持续发展;同样,在出国移民和留学生当中有许多是在海外生活工作多年的华侨,其中回来创业和发展的人数也不断增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归侨侨眷权益保护法》不少可以界定为归侨,其直系亲属为侨眷,为此,必须尽快制定明确的界定政策,以利国内归侨侨眷队伍的建设。从而形成海外华侨华人和国内归侨侨眷强大的侨务资源优势网络。

    其次,要以乡情、亲情加上共同发展的理念加强与海外华裔及其团体的联系,推动海外侨务工作,从而更广泛地调动海外华侨华人的积极性,充分发挥他们的桥梁纽带作用。侨务部门要善于把海外专业团体与国内对口的专业团体整合起来,以共同发展和资源整合的理念,才能有效地发挥侨务部门的优势资源。特别是,我国正处在主要靠科技进步、劳动者素质提高、管理创新推动产业结构优化升级的发展阶段,需要引进高新技术、管理和人才等等;同时推动我国企业走出国门发展也需要海外华裔各种专业人士的协助。我们的事业要发展,也要推动海外华裔专业人士的事业得到发展,拓展其生存发展空间,并且所在国也得到发展。互利共赢,海外华裔自然会有兴趣,就会更多地了解中国,增进对中国的友好感情。比如,软件业、信息咨询服务业、产业优化升级等等当中的课题或项目,可以采取合作或承包的方式给海外华裔专业人士去做。这当中,侨务部门可与国内各种专业团体或企业联手,充当穿针引线的角色。在这过程中,为侨服务更多地表现为信息服务。为此,要充分运用信息技术手段,把各方面的信息资源整合起来,为我省的发展,作出新贡献。

    归国近五十年,为侨服务三十年,回首依旧赤子情。展望未来,在党的领导下,解放思想,按照科学发展观,以人为本,发展侨务事业,任重道远,前景更加广阔。(古华民)